一、一张表看清定位

规约 主要用途 传输方式 数据模型 国内对应标准
Modbus RTU / TCP 多功能电表、直流屏、温控器、UPS 等辅助设备采集 RS-485 或以太网(TCP 502),主从轮询 寄存器 / 线圈,扁平地址 事实标准,行业广泛使用
DL/T 645 电能表数据(电度、需量、费率) RS-485 串口 数据标识 DI(4 字节) DL/T 645-2007
IEC 60870-5-103 微机保护装置 ↔ 站控层/保护管理机 串口或光纤,问答式 功能类型 FUN + 信息序号 INF(ASDU) DL/T 667
IEC 60870-5-104 变电站 ↔ 调度主站远动通信 TCP/IP(默认端口 2404),平衡传输 101/103 的 ASDU 网络扩展,四遥 DL/T 634.5104
IEC 61850 智能变电站全站通信 以太网:MMS / GOOSE / SV 面向对象(LD / LN / DO / DA),SCL 自描述 DL/T 860

一句话记忆:简单采集 Modbus,电表 DL/T 645,保护接入 103,远动上送 104,新建智能站 61850。安全与实时性要求高的场合,别用轮询协议凑合。

二、按层记,不会混

智能变电站常说的「三层两网」是理解规约分布最好的骨架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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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控层  ── 后台监控 / 远动机 / 通信管理机 / 对时源
│ ← 站控层网络(MMS、104 上送)
间隔层 ── 保护装置 / 测控装置 / 电表 / 直流屏
│ ← 过程层网络(GOOSE、SV)
过程层 ── 合并单元 / 智能终端 / 互感器
  • 设备层/辅助设备:多功能电表、直流屏、温控器、UPS → 多为 Modbus RTU/TCP 或 DL/T 645。
  • 间隔层 → 站控层:保护动作信号、故障录波、定值管理 → 103(存量站大量使用)。
  • 站 → 调度:遥测、遥信、遥控、遥调 → 104,国内调度主流。
  • 智能变电站全站:IED 互操作、GOOSE 快速跳闸、SV 采样值 → 61850,新建站趋势。

实际项目几乎都是混合组网:站控层 61850、调度侧 104、辅助设备 Modbus,中间靠通信管理机/远动机做规约转换。改造站尤其明显 —— 老装置只有 103 或厂家私有规约,电表走 645,直流屏走 Modbus。通信管理机的串口/网口数量必须按现场实际点表配,不能只按新设备的规约配,否则投运时才发现少两个 485 口。

三、IEC 60870-5-104:调试时真正要看的细节

104 是把 101 的应用层搬到 TCP/IP 上,物理链路排障和报文排障是两回事。

帧结构与链路建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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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DU:  起始符 0x68 | 长度(1B) | 控制域(4B) | ASDU(≤249B)
APDU 最大 253 字节
控制域三种格式:
I 格式 编号信息帧,带发送/接收序号,承载四遥数据
S 格式 编号监视帧,只确认,不带 ASDU
U 格式 无编号控制帧:STARTDT / STOPDT / TESTFR

TCP 三次握手成功 ≠ 104 通信建立。标准流程是:

  1. 主站(或子站)发起 TCP 连接到 2404 端口;
  2. 发送 STARTDT_ACT,对方回 STARTDT_CON,进入可传数据状态;
  3. 主站发总召唤 C_IC_NA_1,子站按点表回全数据;
  4. 之后变化数据主动上送、周期召唤、对时、链路测试。

链路能 ping 通但后台无数据,十有八九卡在第 2 步没发 STARTDT,或者 U 帧握手后被防火墙/NAT 丢弃。

流量与超时参数

参数 含义 常见默认
k 未被确认的 I 帧最大数量,达到即停发 12
w 收到多少个 I 帧后必须回 S 帧确认 8
t0 建立连接超时 30 s(部分实现取 10 s)
t1 发送/测试 APDU 的确认超时 15 s
t2 无数据发送时的确认超时(须 < t1) 10 s
t3 链路空闲多久发 TESTFR 测试帧 20 s

k/w 与 t0~t3 主子站两侧必须一致,否则会出现「通信时通时断、后台频繁报链路中断」。经过状态态防火墙或 NAT 的长连接,建议同时打开 TCP keepalive;空闲链路被防火墙静默丢弃,现象看起来像 104 规约故障,其实是网络问题。

常见类型标识与地址

方向 类型标识 用途
监视方向 M_SP_NA_1(1) / M_DP_NA_1(3) 单点 / 双点遥信
监视方向 M_ME_NA_1(9) / M_ME_NC_1(13) 归一化值 / 短浮点遥测
监视方向 M_IT_NA_1(15) 累计量(电度)
监视方向 M_SP_TB_1(30) / M_DP_TB_1(31) 带 CP56Time2a 时标的 SOE
控制方向 C_SC_NA_1(45) / C_DC_NA_1(46) 单点 / 双点遥控
控制方向 C_SE_NC_1(50) 遥调设点
控制方向 C_IC_NA_1(100) 总召唤
控制方向 C_CS_NA_1(103) 时钟同步
  • 四遥地址分段(2002 版常用口径):遥信 0x0001 起、遥测 0x4001 起、遥控 0x6001 起,具体上界与公共地址、传送原因、信息体地址字节数(常见 2/2/3)由双方点表约定。
  • 传送原因要看懂:3 突发(变化上送)、20 响应总召唤、6/7/10 激活/激活确认/激活终止。遥控是「选择 → 返校 → 执行/撤销」,不是一条命令直接合闸。
  • CP56Time2a 是 7 字节时标,带毫秒与品质位;SOE 分辨率与全站对时精度直接相关。
  • 品质位(IV 无效 / NT 非当前 / SB 被取代 / BL 闭锁 / OV 溢出)别只当状态位跳过:数据看着有值但被标记 IV/NT 时,后台应显示为无效而不是照常参与计算。

四、103 与 Modbus:老站最耗时的两块

103(DL/T 667)

保护装置与站控层之间用 ASDU + FUN(功能类型)+ INF(信息序号) 定位信息,同一类信息在不同厂家装置上的 FUN/INF 定义并不统一,必须对着厂家规约说明书逐点解释。除了遥信、遥测,103 还承担定值区切换、扰动数据(故障录波)传输、总召唤等,调试时常见问题是只接了动作信号、没接扰动数据传输通道,事后调故障波形时才发现没数据。

串口侧要注意:RS-485 手拉手接线、两端 120 Ω 终端电阻、A/B 极性一致、波特率(常见 9600/19200)与校验位两侧一致;一个 485 口挂的装置数量受单位负载限制,别把十几台保护串成一条总线还指望轮询周期达标。

Modbus / DL/T 645

项 常见取值 / 坑
RTU 串口,CRC16 校验,从站地址 1~247
TCP 端口 502,MBAP 头,无 CRC
功能码 01 读线圈、02 读离散输入、03 读保持寄存器、04 读输入寄存器、06 写单寄存器、10(0x10) 写多寄存器
地址偏移 手册写「40001」,报文里偏移量往往是 0;3xxxx/4xxxx 与 0 基址混用是最常见的读错值原因
字节序 32 位浮点/长整型的 ABCD / BADC / CDAB / DCBA 四种组合,必须实测一组已知值确认
缩放系数 电表常传整数,需乘倍率(如 0.01、0.1);倍率写错,读数差 10 倍或 100 倍
轮询 一条 485 总线上设备越多、超时越长,刷新越慢;分口、分波特率比硬堆从站地址有效

DL/T 645 的帧以 68H … 16H 包裹,地址域 6 字节 BCD、数据域按 +33H 处理、末尾校验和,常见 2400 bps。它和 Modbus 不是一回事,一块电表只走其中一种,接线前先确认表计规约和地址(表号),混接的表现是「有报文、无应答」。

五、IEC 61850:不是「更快的 104」

61850 的核心不是传输速度,而是面向对象建模 + 自描述,目标是取消手工点表:

  • 模型层次:LD(逻辑设备)→ LN(逻辑节点)→ DO(数据对象)→ DA(数据属性)。常见 LN:XCBR 断路器、CSWI 开关控制、MMXU 测量、PDIF 差动保护、PTOV 过电压、GGIO 通用 I/O。
  • SCL 文件族:ICD(装置能力描述)、IID(实例描述)、SCD(全站配置)、CID(装置实例配置)、SSD/SED(系统规格/交换描述)。工程交付时 SCD 与 CID 版本必须一致,装置换了固件要重新核对 ICD。
  • 三类服务:MMS(站控层客户/服务器,报告、控制、文件、定值,TCP/IP)、GOOSE(二层组播,EtherType 0x88B8,跳闸与联锁,毫秒级)、SV(IEC 61850-9-2 采样值,过程层)。
  • 报告控制块:BRCB / URCB、数据集、触发条件(数据变化 / 品质变化 / 周期 / 总召)、缓冲与断链补传,配置错了表现为「后台数据不刷新」。
  • 控制模式:直控与选控(SBO,先选择后执行),含返校与超时撤销;GOOSE 的 stNum/sqNum 用于判别重发与新事件。
  • 网络与对时:三层两网、A/B 双网或 HSR/PRP 冗余,交换机需支持 VLAN、QoS 优先级与组播管理(GOOSE 不打 IP 层,组播 flooding 会拖垮站控网);对时用 SNTP / IRIG-B / IEEE 1588(PTP),保护级 SOE 通常要求 IRIG-B 或 PTP。

别把 61850 当成 104 的升级版:104 是「点号 + 值」,61850 是「对象 + 服务」,改造站里两者长期共存,网关机做的就是模型与点表的互相翻译。

六、真正花时间的不是规约,是点表

同一套 103 规约,不同厂家对「遥信点号 0x01 代表什么」的定义可能不一样;104 更是完全靠点表约定。工程上必须逐点核对:后台显示的「1 号主变高压侧开关」是否真的对应那台开关。跳过这步,投运后就可能出现遥控合了 A 开关、后台却显示 B 开关变位这类严重问题。

一份能用的点表至少包含:

字段 说明
点号 / 信息体地址 与规约报文一一对应
信号名称 中文全称 + 一次设备编号,不用简称
类型 遥信(单点/双点、COS/SOE)、遥测、遥控、遥调、电度
系数与单位 遥测倍率、工程量程、死区、越限告警阈值
品质与极性 常开/常闭、取反、品质位处理方式
源端 哪台装置、哪个端口、哪块端子
版本与变更记录 变更日期、变更人、双人复核签字

传动试验是唯一可靠验证:遥信逐点短接模拟、遥测加标准源/标准表比对、遥控逐点带一次设备实际传动(或至少到出口压板)、遥调设点验证。做传动前把遥控出口压板退出、做好安全措施,别在调试台上「顺手合一次」。

配套还要核:后台与调度两侧点表版本一致、SOE 时标一致、对时源正常、通信管理机断链缓存与补传、遥控返校超时与闭锁逻辑、双机切换时数据不丢。

七、通信管理机 / 远动机配置清单

  1. 串口数量与类型(RS-485/232、光电转换)、网口数量按实际接入设备清单配,不是按新设备规约配。
  2. 规约库清单逐项确认:每种规约的版本、波特率、校验、从站地址、超时与重试次数。
  3. 双机冗余:主备切换时间、切换时调度侧链路是否重连、数据是否补传。
  4. 对时:站内外时钟源、对时周期、装置对时是否生效(看时标而非看配置)。
  5. 遥信防抖时间按装置与规范设定(常见几十毫秒量级),太短易误报、太长漏 SOE。
  6. 遥测死区、越限阈值、上送周期,避免把调度通道刷爆。
  7. 断链缓存:网络中断期间的变位与 SOE 要能缓存补传,而不是恢复后只送当前值。
  8. 安全防护:按电力监控系统安全防护要求做「安全分区、网络专用、横向隔离、纵向防护」,远动通道的纵向加密、边界防火墙策略、账号与日志审计一并验收,别把调试用的直连通道留在生产网上。

八、排障顺序:从物理层往上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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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物理层:网线/光纤/485 A-B 极性、终端电阻、光模块收发光
2 网络层:ping、arp、路由、防火墙 2404/502 端口是否放行
3 传输层:nc -vz <对端IP> 2404 # 端口通不通
4 规约层:抓包看 U 帧 STARTDT → I 帧序号 → 总召唤响应 → 品质位
5 应用层:点表、系数、字节序、时标、遥控返校

常用命令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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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cpdump -i eth0 -nn -vv 'tcp port 2404'      # 抓 104 报文
tcpdump -i eth0 -nn 'tcp port 502' # 抓 Modbus TCP
nc -vz 192.168.1.10 2404 # 只测端口连通性

典型症状对照:

现象 优先怀疑
ping 通但无数据 未发 STARTDT、k/w 不一致、防火墙丢弃空闲连接
链路反复中断重启 t1/t3 与对端不一致、TCP keepalive 未开
总召唤只回一部分 ASDU 长度限制、点表超出地址范围、子站缓冲区
遥测值差 10/100 倍 系数、倍率、字节序
遥信全部反了 常开/常闭取反、点表偏移
遥控选择无返校 点号不对应、装置「远方/就地」未切远方、出口压板未投
SOE 时间对不上 装置未对时、时区/夏令时、CP56Time2a 解析

九、选型与交付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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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集辅助设备 → Modbus / DL/T 645(看清 485 口数量与规约)
接入保护 → 103(要厂家规约说明书 + 扰动数据通道)
上送调度 → 104(2404、k/w/t0~t3 两侧一致、点表双人核对)
新建智能站 → 61850(SCD/CID 版本一致、GOOSE 组播与网络规划)
混合组网 → 通信管理机按实际设备配口,别按规约种类配

交付资料:规约说明书、点表(带版本与签字)、通信网络拓扑与 IP 表、交换机配置备份、SCD/CID 文件、传动试验记录、对时精度记录、抓包与联动测试记录、安全防护策略清单。规约本身不复杂,复杂的是把每一位的含义和现场一次设备对上,这部分省不得。

柜内二次接线、通信线与动力线分离、屏蔽接地等施工细节,可对照低压柜型区别速查的工艺验收章节与4-20mA 与 0-10V 选型速查。